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

这里什么都没有

神剧《sense8》的人物形象分析|强烈安利贴

旁友们 吃下这份安利吗(看我真挚的大眼睛
影评写得超级棒 啊 完全就是我的心声啊啊啊啊啊

李哪吒Jo:

沃卓斯基姐弟告诉我们电视剧也可以是艺术的,敏感的,深刻的,卓尔不群的。


我在给朋友推荐这部剧的时候曾经提到过,虽然这部剧流出的剧照和片段十分开放,各种露点和亲密镜头也是常态。但其实在这个貌似毁三观的外壳下,其实包裹着真善美的价值观和道德教育。以上八个人物身上每人都有一个不被当今社会所接受的,甚至被歧视的阴暗面。正是这些阴暗面,与他们共生,不仅制约主体,也统率主体,影响主体,使他们成长为更好的人。


Sense8,中文译名《超感八人组》。八人组是哪八个人呢?芝加哥的阳光小警察Will,冰岛DJ女孩Riley,旧金山的变性人黑客Nomi,墨西哥深柜同性恋偶像演员Lito,首尔家族企业女高管Sun,穷困乐观的肯尼亚大巴车司机Capheus,内心充满童年阴影的德国黑道成员Wolfgang,印度女科学家Kala。这八个人在同时目睹一个饱受折磨的母亲自杀之后,他们之间实现了通感,他们不同身份,不同性取向,命运却开始彼此相连。不仅共享情感和思想,还能共享语言和技能。一方面,有个神秘人想将这八个人聚集在一起,另一方面,一个神秘组织又使尽一切手段猎杀他们。他们必须齐心协力,杀出一条生路,找寻超感真相。


Sun:女权




毫无疑问,Sun是四个女成员中最让人觉得爽快的角色。Kala作为受到过高等教育的女科学家明明应该是活得最明白,最有勇气和权力把握自己人生的人,却在第一季整整十二集里都在纠结要不要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Nomi固然独立、决绝、有主见,智商也高。但她是第一个被Whisper抓走的人,挣扎和逃脱的过程中表现有那么一点点神经质。Riley就更不用说了,整个就是个拖油瓶,作死,吸毒,轻信他人,危险来了束手无策只能等别人来救。相较之下Sun真乃女侠,不仅是家族企业的高管,聪明敏锐有经商头脑,而且还会自由搏击,业余爱好就是到地下赌场去打打黑拳散散心。整个八人组里,如果按一对一的战斗力排名,除了有Death  Wish的Wolfgang之外应该就数得上Sun了,连受过专业训练的Will都未必是她对手。


但即使是如此强大的女子,我们在看她那条故事支线时却常常觉得压抑而绝望。为什么?原来,作为家族企业长女的Sun虽然努力变得优秀,但却始终得不到父亲的认可。父亲更喜欢自己那个吃喝嫖赌的混二代小儿子。不仅从小父亲就放话要把企业传给儿子,而且对外从不承认自己有个女儿。后来弟弟私吞公款东窗事发,父子俩居然恬不知耻到让女儿去顶罪,替儿子坐牢。这一切却被性格刚强的Sun默默接承受,为什么?因为她要完成母亲死前唯一的遗愿,如果做不到照顾弟弟和爸爸,那她在母亲死前对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就会成为谎言。


这部剧在欧美播出,一定有大量的观众质疑导演和编剧,觉得发生在Sun身上的故事情节太过荒诞离奇。同样都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不平等待遇?但同为亚洲女人的我却在这样不可思议的情节中看到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和即视感。这样的情节,在亚洲、在中国其实是极有可能真实发生的。中国人喜欢男孩子,在过去的几十年甚至是今天,在一个家庭里同时生了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还倒罢了,如果是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弟弟的出生就等于是姐姐童年的结束。不管你是5岁还是15岁,姐姐会被完全当做一个大人来对待。不仅要照顾好自己的一切,而且要照顾弟弟。生活中一切都要让着弟弟,有时即使无理取闹的那个是弟弟,也会被大人以“大孩子要让着小孩子”为借口斥责。


长大后一切就会好起来吗?显然不是。弟弟要结婚,父母给买房买车,姐姐显然没有这个待遇。踏上社会之后一切就会好起来吗?显然不是。甚至更糟,找工作会受到性别歧视,嫁人对方会考虑你是不是处女,用输入法输入“大龄”这两个字,后面的自动联想一定会出现“剩女”而不是“剩男”,甚至社会上对女性的审美也是充满了物化女性的流弊。亚洲女人是世界上最委屈的女人,即使赚到和男人一样多的薪水,也要对家庭付出更多。她们没有自己的生活,嫁人之前要听父亲的,嫁人之后要听丈夫的,丈夫死后要听儿子的,所谓“三从四德”,看似来自遥远的封建时代,实则时至今日仍有余威。


第一季季终Sun的父亲终于后悔了,决定说出真相救Sun出监狱。弟弟却为了封住父亲的口而谋杀父亲。这真是讽刺而令人心寒。父亲终其一生都爱儿子,包庇儿子,溺爱儿子,于是他终于成功的把儿子教育成了个自私到能为了自身利益牺牲一切的男人。而Sun,则困在那间父亲亲手为之筑起的监狱里。第二季关于Sun的主线故事应该就是她在监狱里的生活以及她如何脱离监狱,为父报仇。


我想,Sun与监狱,是一个颇具象征意义的意象,她所要逃离的,不仅仅是这一座监狱,而且是全社会为全体女性筑起的那座竖立着铜墙铁壁的监狱。


Capheus:贫穷


和Sun连线最多的其实是Capheus,这一点其实是导演刻意为之,颇具深意。


Capheus,就是那个贫穷悲惨,为了救身患艾滋病的母亲而为黑帮卖命,在刀尖上舔血的肯尼亚黑人小伙子。其实客观来说,在八人组里,真正境遇最悲惨的是Capheus,其他人虽然也有面临过几次生死考验,但毕竟只是极少数情况,他们每天早上起床后至少有房子可住有早饭可吃。而对Capheus来说,他每天都面临生死考验。得了艾滋病的母亲随时有可能离他而去,他的大巴车生意摇摇欲坠,一天不开张第二天家里就揭不开锅了。后来他又莫名其妙的惹上了一大群仇家,天天被仇家追杀。不要说我们普通人,就算是八人组里的其他英雄好汉也要崩溃。但这就是Capheus的特殊技能:他作为八人组里最倒霉的人,却同时也是最乐观的一个。


其实这个剧集一开始,Capheus并不是个有观众缘的角色。论颜值,他实在差Lito、Riley太远,论技能,他只是会开车修车,又和会搏击的Sun,会撬锁的Wolfgang不在一个级别上。但随着剧情的推进,很少有人不喜欢Capheus,他是那种真正乐观并且会把这种乐观传递给其他人的典型。比起射击、搏斗这样实用的技能,轻飘飘的“乐观”二字可能显得弱爆了。但不得不说,Capheus的乐观却是这个团队中最重要的基石。因为八人之间特殊的心灵感应关系,他们总是能够强烈地被对方的情绪影响。所以每当团队中有人跌入情绪的谷底,他总是鬼使神差的和Capheus连线上,那个宁愿不要床也要电视机只为看看外面世界的Capheus,那个崇拜尚格云顿的Capheus,那个见不得母亲受苦的Capheus。他总是坦然的接受一切,在剧集最一开始,大家渐渐发现彼此之间联系的时候,有人恐慌,有人当做幻觉,有人甚至晕过去,只有Capheus乐呵呵的当做神迹接受了这一设定,当他穿越到繁忙的大都市首尔,穿越到风景壮美的冰岛雪山,他都是感恩而开心的状态,像旅游一样自在放松。


这也是为什么导演总是设计Capheus和Sun连线。他们同样是为家庭所难,一个家庭富有却冰冷物化,一个家庭贫穷而有爱,这是一个强烈地对比。除此之外,Sun的名字虽然叫“Sun”,但生活中却充满darkness,她需要一双强有力的手时时刻刻扶住她,不至于在重压下压弯脊梁,丧失人性。


这部剧集的前两集其实情节是有些拖沓的,剧情进度也是有点忒慢了,让人丝毫看不出八人的联系对他们的实际生活有任何改变作用。而一切从第三集Capheus的反抗开始变得燃起来。他开着那辆破巴士,载着唯一的乘客——一个神勇的老太太,俩人去找劫匪抢回药品和戒指的情节,可以说是全剧的的一个转折点。这个节点标志着,八个人开始拒绝悲催的生活,开始认同自己的身份,开始在同伴的帮助下对着不公的命运竖起中指。值得一提的是,在Capheus决定去找劫匪拼命时,他是不知道自己可以得到“韩国姐姐”的帮助的,他完全是想要靠自己的一己之力去挽回一切,这也可见他是真英雄,他没有尚格云顿的功夫,却有较之云顿更甚的勇气。


有人跟我说过一个有意思的结论:所谓“能力”,“技巧”,“功夫”,其实都是可以后天练就的东西,不管你是谁,只要花上时间,跟靠谱的师傅,进行系统而科学的学习,都能练个八九不离十。而真正的“天分”,指的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那种精神力量,这种主观能动性决定了你是否有勇气,有表现欲,有“精气神儿”,这才是决定你能不能成功的根本因素。这个道理套到Capheus身上,也一样合适。


当今社会,有人歧视同性恋,有人歧视残疾人,有人歧视黑人。但我想波及群体最广的一类就是对穷人的歧视。这种歧视并不像其他歧视一样明显而有针对性,但却无孔不入,它在人类社会中潜滋暗长。你我其实不经意间就常常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歧视,你有没有嫌弃过图书馆里用口水蘸着手指翻页的民工?你有没有在大街上看见收破烂的大爷就绕着走?你有没有抱怨过骑电瓶车的人占道行驶?人穷了,确实会导致不自由,因为物质的匮乏,你无法从本心去做决定,而要更多的考虑现实因素。但与此同时,“贫穷”是个复杂的词,它可以指物质的贫穷,也可以指精神的匮乏。同样是贫穷,要看降临在什么样的人身上,贫穷打垮普通人,却使Capheus成为哲学家。越过了饿肚子这个坎儿,人生中其他的灾难就很难再被称之为“灾难”了。所以Capheus不会一直贫穷,在剧中是这样,在现实生活中亦是这样。


Will:不作为




在剧集的前半部分,芝加哥的小警察Will一直是完美的。他有热忱,有勇气,也有行动力,是个充满了人性之美的典型形象。他不计前嫌,把曾经用枪指着他的,受伤的黑帮分子送到医院治病,说明他内心有慈悲心和同情心。他第一个发现Jonas和Whisper的异常,并且着手去调查,最后和Nomi联合查出事情真相,说明他敏锐而富有执行力。他幽默乐天的性格也颇讨人喜欢,嘴里段子连篇。和搭档的兄弟情义,和父亲的之间的亲情,和Riley的爱情都令人动容。更重要的是他还那么帅气,虽然有着不可救药的直男品味,但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阳光型男脸,还是蛮合女性观众眼缘的。总之,虽然导演给予8个人的戏份时间是差不多的,但从一开始,大家就认定了Will头顶上闪闪发亮的男主角光环。


可见,Will其实代表的是这个社会中最主流,最有话语权,也是最具中坚力量的那一类人。是他们真正决定了这个社会的大方向,他们代表了这个社会最为光鲜的一面。但是,与这些光环伴随而来的,是责任。人类社会进步的方式决定了像Will这样的人注定在自身发展的同时提携到社会上的少数阶级和底层阶级。只有这样,社会才有可能真正推动。Will做到了吗?


他没有。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在第一季的最后几集,关于Will内心深处最内疚的秘密,导演向我们解开了谜底。Will的通感能力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那时他能和一个小女孩连线。后来那个小女孩被whisper抓走,父母和警方都以为她死掉了,只有小Will能看见她,感知她。在警方的一再盘问下,Will一开始一口咬定自己能看女孩,后来却在压力下改了口。Will一直活在这个秘密的笼罩下,并为此深深内疚着。他认为这个女孩的死是自己的责任,如果自己再坚持一下,或许那个女孩就不会死。于是,后来成为警察的Will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个小女孩。他工作,救人,抓犯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弥补自己儿时的错误。


而事实是,这件事是Will的错吗?显然不是。但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小人得过却过,真正高尚的人却永远对自己的道德有更高的要求。正是因为儿时的不作为,导致长大后Will有一种强迫症似的“作为”欲和保护欲。他是美国影视当中的那种典型的英雄形象,保护弱小反抗邪恶,外表强大内心柔软,最后一集在开着汽车撞飞机的时候,他做不到无畏的撞上去,是因为他害怕吗?并不是,他其实把自己的生命看的很轻。他是在天然的替别人考虑,他考虑的是这会伤及多少无辜的生命,所以他只能把Wolfgang叫来替他撞。他不能容忍自己身边有任何人出现不测,而出现了任何问题,他一定是冲在第一线的。所以着这个看似完美的人格背后,我们可以窥见一丝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我们也会隐隐的为这个角色感到心疼,他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却总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够。


这也就顺便解释了为何Will会爱上拖油瓶Riley。像Will这样“革命螺丝钉”般的马大姐人格,自然不会爱上那种真正坚强、独立、自理能力强的女人,反而是一无所用总也照顾不好自己的Riley,会激发他爆棚的保护欲。对Will来说,他享受的是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第一季季终,Will为了团队的安危用药物控制进入休眠状态。我想他的粉丝不用太担心,导演一定会在第二季的一开始就给出解决方案让Will醒过来。因为Will对于全队来说具有真正无法代替的作用。他是所有人的领导者和急先锋。少了他,剧情完全无法推进。


Riley:……




毫不避讳的说,Riley是这部剧里我最不喜欢的一个角色。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在现实生活中当中我最不欣赏的一种人的影子。


这类人什么都不做,但总有人什么都替她做。这类人百无一用,但总有人心甘情愿的照顾她。遵循着“能者多劳”的荒唐哲学,有能力的人玩命的工作,一有闪失一做错事便被人诟病、声誉全无。而Riley这样的人平时软软弱弱一事无成,一旦偶然凭运气做成了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会受到所有人的交口称赞。


我实在看不出Riley除了能拖累所有人之外,对全队有任何价值和作用。第一,她性格里没有任何坚毅和乐观之处,她逃离故土,躲开一切让她感觉不好的东西。她唯一的亲人父亲年纪都那么大了,同样也是失去了妻子、女婿和外孙,显然需要人照顾,可Riley就那么自顾自的走了,她的责任感在哪里?第二,Riley面对人生中出现的任何困难,都是逆来顺受,丝毫不做反抗,别人要割她的喉咙,她就伸过脖子去任人宰割。她自己活够了想死可以理解,可他们八个人是连在一起的,Riley一旦落到敌人手里,其他七个人一个也逃不了。这她也不是不知道。所以即使不是为自己,为了同伴,Riley也至少应该抗争一下。可她没有。第三,Riley作死。即使没有人来追杀她,她自己的命运也早晚被自己“作”到玩儿完。她吸毒,而且还不只是普通的大麻或是摇头丸之类的,还有各种剂量大毒性大的危险毒品。这样作践自己的生命可不是找死么。她遇人不淑、交友不慎,轻信他人,情商负分。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极品男朋友打劫别人的毒品要钱不要命还差点连Riley也杀掉、毒贩子三言两语用点激将法她就乖乖尝毒、无家可归时投靠的朋友为了几个小钱儿就把她出卖……但凡智商正常的成年人能干出这么蠢的事儿吗?第四,Riley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技能。有人戏言,Will是Leader,Sun是打手,Kala是药剂师,Capheus是司机……而Riley,是个放碟的。Sense8的剧集官方曾经做过一个调查互动,如果你是八人组一员,你能为团队做什么?网络上的答案五花八门,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不论谁进入八人组,都比Riley有用。颜值高勉强算是优势?然而这优势并没有什么卵用。


有人要说了,Riley是有阴影的人,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又在事故中失去了丈夫和刚出生的孩子,她能在这些苦痛回忆中走出来就不错了。我想说其他七个人收到的打击一点不比她小。Capheus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其他帮派打死,亲手把自己的妹妹送人,母亲又得了艾滋病。生离死别都在童年经历过了,不还是照样乐观积极的活着。Wolfgang亲手杀了自己亲爹,亲叔叔,亲弟弟,亲手再给自己家灭门。不依然还是坚硬的像块磐石。唯有Riley,矫情,软弱,一蹶不振。


要抗争,要反叛,要通过自己的双手争取自己的权益。这是人类存活的基本意志。尤其是生活把你逼到墙角之后,则更要有那种“反正已经到了最低谷,再也没有什么可失去,不如放手一搏”的勇气。


希望Riley死里逃生过一次后在第二季里赶紧醒过来,摆脱跟梦游似的状态。懦弱而不能把握自己命运的样子真心不讨人喜欢。
    Lito:勇敢




刚刚提到颜值,就不得不提Lito。Lito是整部剧里真正的颜值担当,这大概没人否认。在情节推动较慢的前几集,促使大部分人看下去的动力就是Lito这一part的颜值。Lito以及他的男盆友Hernando,再加上他的腐女闺蜜Daniela,都是那种典型的墨西哥混血脸,集白种人,黑种人黄种人的优点于一身,高鼻梁,深邃的大眼睛,睫毛长的像骆驼,好看的一塌糊涂。


与此同时,与Lito有关的故事又充满了喜剧性,这算是给全剧灰暗的叙事添加了一抹亮色。当Lito去营救Daniela时,被Daniela的黑手党男朋友暴揍。全剧的矛盾已经到了一个不可调和的极点的时候,(那可是黑手党诶,连小命都不晓得保不保得住)Lito居然唯一的要求就是“别打脸”。就连Lito的自杀都充满了喜剧色彩,这个情节让我联想到了同是沃卓斯基姐弟执导的影片《云图》,同样是同性恋身份,同样是在浴缸中自杀,甚至同样是吞枪。《云图》里年轻的作曲家罗伯特就这样告别人间。而Lito因为hernando和他分手,也在醉酒后准备自杀。就在他躺在浴缸中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时,我想所有的观众都像我一样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指扣动扳机,手枪毫无反应——原来是个道具手枪。所有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哑然一笑,想死却又死不成,这是上帝开的玩笑也是上帝对人类的最大善意。


喜剧归喜剧,但在Lito身上该严肃的地方还是很严肃的。他是极端热爱自己的演员职业的。比如我刚才提到过的“别打脸”,一方面因为墨西哥大帅哥的确有点自恋,另一方面他也是出于热爱自己职业的需要,脸打坏了,显然没法再演戏。再比如Lito不公布同志身份,其实说白了也是想要保护自己的事业。为什么保护事业,难道是为了钱?显然不是,从他目前为止的生活状态来看,他赚到的钱早就够他花一辈子的了。他只是热爱自己在做的这件事而已,他只是喜欢演戏而已。


说到这里,其实我们可以看到在Lito身上导演植入的一丝对演艺圈的讽刺。先说Lito在拍的那个“大片”,从剧情来讲,根本就是狗屁不通,而且除Lito之外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是在得过且过的敷衍。当Lito一遍一遍的要求重来的时候,导演是什么态度?他显得很不屑,很随意。在他眼中,演技根本就不算什么,剧情也不算什么,他要的是Lito的高人气,要的是绯闻和吸睛度,要的是赚钱。艺术算什么狗屁。这并不是个例,而是当今演艺圈的常态。


Lito在团队中的最大作用就是撒谎专家。因为他本身的职业就是演员,再加上他的生活也为了隐瞒同志身份而充满谎言。无形之中,最大的不幸反而成为他的利器,这有点反讽,也有点励志。当Will闯入冰岛的研究所试图救Riley时,面对手中握着重要信息的女护士,他一个直男当然无法轻易的套出信息。但Lito就不一样了。我们常说gay是女人最好的朋友,这不仅是说他们合得来,更多的是指gay最能了解女人最需要什么。所以套到团队需要的信息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Lito其实是勇敢的,但他的勇敢被日常琐事所遮蔽。一旦受到一定刺激,就会像火山喷发一样爆发出来。


Nomi:骄傲




我给Nomi选的关键词是“骄傲”,是褒义的那种。因为一提到这个名字,我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旧金山的骄傲游行,那些为自己摇旗呐喊的Gay,lesbian,Transsexual,那些在天空飘扬的彩虹旗,那些光彩夺目的花车和香喷喷的热狗。这些意象堆砌成的感官触觉,已经不单单是表达“接受”自己这件事,更多的是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骄傲。这一点其实对于我们普通的“异性恋”来说也充满共鸣感。


在整部剧当中我印象最深刻的场景之一就是Nomi和失恋后的Lito在博物馆的对话。Nomi在回忆了小时候在游泳俱乐部的遭遇之后坦然的说:“After that, Iquit the swim club, I quit trying to fit in, trying to be one of them, I knew Inever would be. But more importantly, I didn’t want to be.”这段对话也是全剧最初我泪点的情节。我不知道在听到这一段对话时其他观众是什么想法,但我回忆起了自己生活中的一些事件,我惊异于这种感受的相似。曾经我也是那种trying so hard to fit in的孩子,削尖了脑袋往所谓“popular”的那群孩子里挤。太想要成为其中一员,以至于有些丧失自尊。好在我在青春期迅速的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那种人,我应该是清高的、傲气的、不去迎合任何人的。当我开始做自己的时候,开始渐渐的有人发现我是如此的酷,反而有很多人自动的贴过来,以我为中心打转。


所以生活中我们是有很多无法fit in的地方的。既然大家合不来,那就愉快的say byebye,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当你足够强大,你会发现其实你并不像你想像得那么需要来自别人的认同和陪伴。


说回到Nomi身上。她作为一个变性人,身上显然承载着同是变性人的导演拉娜·沃卓斯基的期望。因此她的人格是较为完美的,和同剧中的其他角色相比,Nomi是最聪明敏锐的,也是最有企图心和抗争决心的,好多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时候,Nomi已经开始和女朋友联手查出关于Whisper的秘密。下面做一个横向比较:1、同样是被whisper抓走,Riley就一翻两瞪眼,任人宰割,最后所有人豁出命去才好不容易把她救回来,而Nomi在其他同伴的帮助下,更多的是靠自己,说逃走就逃走,有着强烈的求生欲和清醒的头脑。2、同样是走投无路时投靠的朋友,Riley找到的朋友为了几个小钱儿就出卖了她,而Nomi找到的黑客朋友,分文不取的为她提供所有需要的仪器设备,豁出命去尽一切力量帮她。3、同样是找男/女朋友,Riley的男朋友吸毒、杀人越货也就算了,还差点杀了Riley,而Nomi的女友,有颜有脑不说,而且自始至终不离不弃,N次把Nomi从危险的境地救出来。俗话说得好,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鳖亲家,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会吸引什么人在你身边。可以衬出Nomi是个多么坦荡的人。


即使拥有如此完美的人格,但一次又一次摧毁她的,却是她的亲生母亲。每次看到那个老太太,我都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排斥和反胃感。试想一下我们生活中有多少人打着“爱你”、“保护你”的旗号做着伤害你的事。


如此想想真是不寒而栗。


Kala:自由




Kala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但并不是个足够独立自由的女性形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们同是印度人,每次看到Kala,我总想起迦梨陀娑笔下美丽的沙恭达罗。她们都是符合东方人审美的,善良、纯洁、勤劳以至于完美的女性形象。但这种“完美”,总让我感到一丝悲哀。我要承认东方人对女人的审美本身就有一种病态的趋向,东方民族欣赏什么样的女人?勤劳、纯洁、顾家、温柔,贤惠。这些看似美好的品德背后,其实是男权社会对女性的物化审美。他们排斥有主见,有野心,有知识的女人,崇尚那种顺从,无知的美。


具体用剧中发生在Kala身上的情节举例:Kala的爸爸其实是很爱自己的女儿的,也算是在印度社会中比较开明的那一类父亲,但是他时时刻刻给女儿传输的价值观是:女人最大价值的体现就是嫁个好男人。用Kala自己的话说:“就连我取得博士学位的时候,我的父亲都没有现在(我要嫁给富二代了)这么高兴。”我之所以愤慨的提到这一切,是因为我有着深深的感同身受。我父亲无疑也算是完美的父亲,我是他这一生最爱的人没有之一。但他也常常在我耳边说,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找个靠谱的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为家庭付出。他相信只要我嫁给一个对的人我就会得到幸福,他相信我如果成为一个天天照顾小孩老人、服侍丈夫的家庭妇女就可以实现人生价值。他显然确信他是在为我的幸福着想,可事实是这样吗?


正是因为以上让人哭笑不得的原因,Kala纠结了整整一季的时间要不要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无疑她是知道自己不爱那个富二代的,但她不想让父母失望。父母的爱当然是从一个好的出发点来的,但投之到Kala身上,却成了真正的捆绑,由“爱”变“碍”。这又能说是谁的错呢?


一方面Kala身上有这些软弱的地方,但另一方面她也有自己坚硬的武器。我想这武器就是知识吧。我国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流行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放在这里虽然显得有点老土,但我觉得再合适不过。女性为何总也改变不了自己的从属地位?除了传统思想和生理结构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经济物质因素。大奶为什么能容忍男人找小三小四小五?被自己丈夫打得鼻青脸肿的女人为什么不能离开这个家庭暴力的环境?无非是因为如果你离开这个男人,你就没钱花了,根本没有生存能力。所以女人想要独立,物质基础是最重要的。而知识又是第一生产力,如果有了知识,你不仅会拥有更开阔的视角,更全面的素质,最重要的是,你有了经济基础,你可以自己赚钱自己花,不靠任何人。经济独立是女性独立的基础。


Kala最讨人喜欢的地方在于反差萌。她是个高学历的女科学家、药剂师,在厨房里随便抓两把辣椒面就能做出高威力的炸药。但在爱情这方面却有点呆萌,看见Wolfgang光着身子就吓晕过去,面对真爱时的那种小女人式的手足无措和你我都是一样的。


话说回来,我想Kala终将获得自由。这自由必是靠自己双手战斗而得来的。


Wolfgang:弑父




之所以把Wolfgang放在最后说,是因为他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角色。之所以偏爱,是因为它迎合了我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我当然指的不是杀死自己的父亲,而是那种为所欲为的自由和反叛。


在Wolfgang身上,我看到的是人类原始的渴望和生存形态。在文学领域,我们称之为“酒神精神”。从古希腊古罗马的史诗英雄阿基琉斯、赫克托耳,到近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红高粱》里的余占鳌、戴九莲,都有那种为所欲为不逾矩的心理状态。想得到的东西,要的来就要,要不来就抢,传统的规矩和制度对他们来说并不起到任何束缚作用。用毛爷爷的话说,这叫“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


所以,我这里提到的“弑父”当然也就不仅仅是指Wolfgang在少年时期杀死自己的混账爹,并且在父亲坟墓上尿尿。更多的是指Wolfgang看不惯旧世界的制度,对自己的生存现状并不满意,既然上帝闭眼,那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那就愉快的展开自救吧。任何挡在眼前阻止我得到自由的东西,我都一脚踢开,即使是亲爹亲叔叔挡在这里,我也该杀就杀,丝毫不留情面。


我当然不是说如Wolfgang这样就是完美人格。很显然,像Wolfgang这样的人格是危险的。不仅对于周围人来说是危险的,而且对于他自己也是危险的。他有着强烈的求死意识,有着玉石俱焚的决心,而且他是决计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的。在破解保险箱时,时间还有几秒钟,他非要留在这儿靠到最后一秒把箱子打开。当以叔叔为代表的黑手党一群人差点杀了他的朋友,他就一个人单枪匹马去给叔叔一家灭门。这种事儿普通人类谁干得出来,也就得是Wolfgang这样头脑结构独特的人才行。


但正因为Wolfgang有这样的人格缺陷,才更衬托出他的可爱之处。他为了阻止Kala嫁给她不爱的人,就到她的婚礼上裸奔。之后他又因为认识到自己身上的这种残酷性和原始兽性而拒绝和Kala在一起。他对kala的这种欲拒还迎欲迎还拒的感情,其实是理性和感性的碰撞,Wolfgang的人生,从他弑父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真正由感性驱使,为所欲为的状态。直到遇见Kala,他开始有了负担,有了牵挂,有了对生命的留恋。所以他开始有了理性的思考。他开始不再自私,开始为对方着想。若顺从自己内心的声音,他必然第一时间把kala睡了,但从理性出发,他必须尽自己最大努力保护自己爱的人。只有远离她,才能保护她。但是话说回来,观众也不必太担心他和Kala的感情线,自然洒脱原始兽性如Wolfgang,必然最后感性战胜理性,愉快的改邪归正顺便把Kala收了的。


我作为一个理性谨慎的城市人,小心翼翼麻木不仁的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真正尝过自由的滋味,只因为我被保护的太好了。而Wolfgang的生活,随时出于危险中,这才叫野蛮生长,自由也由此而来。


(李哪吒写于2015/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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